来源:运城日报时间:2025-12-18
雷先典先生中等个头,说话快人快语,凡熟悉运城当代教育历史的人士对其都耳熟能详。先生自师范学校毕业后,一路风雨兼程,肩负纤绳,始终跋涉在教书育人的旅途上,从风陵渡中学,到解州联校;从红旗路学校,到康杰中学;从人民路学校退休后,又到几所民办学校发挥余热十余年。诚可谓桃李满天下,芬芳传万家。其业绩与精神,在运城教育界是有口皆碑的。更难能可贵的是先生人虽古稀,乡情不减,对文字情有独钟,蜗居乡下,早晨庭院养花、管理小菜园,中午电脑前爬格子写文章。
我与先生相识是近年来的事情,交往也并非多么稠密,但是对先生的人格与修养,却打心眼里佩服和敬重。每次登门拜访,先生总是精神饱满,意气风发,谈文学,谈写作,谈乡间旧事,谈曾经的同事,尤其是谈起家乡一带的地理人文,更是音质洪雅,满注深情,仿佛一条川流不息的滚滚长河,给人以清新,给人以鼓舞。看得出来,先生将自己生平中一段段美好的回忆,永远存放在平静的心湖深处,积攒成最真挚、最深沉的乡愁,随时喷薄而出。正如李白《春夜洛城闻笛》所描述:“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数年来他深耕浅种,辛勤劳作,可谓是五谷丰登,硕果累累。
中国人有个传统,树高千丈,落叶归根,曾经出生的地方,就会终生牵挂。故乡者,自己出生并长期生活过的地方,是铭刻在我们每个人身上不可磨灭的印记,尤其是长期漂泊在外的游子们,上了年纪后更是心系故土,渴望着落叶归根。梦里常常都是儿时的村子,儿时的伙伴,儿时捉蚂蚱、灌田鼠、割麦子、摘棉花之类的场景,并且常常会将这些梦境中的旧事,告诉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这也许就是我们所谓的乡愁吧。先生锲而不舍地追求,常常得到金石可镂的效果,尤其是退而不休以来,继续以文字为故乡这片厚土,倾注着他生命中的余力和能量。
止不住又想到了诗人艾青著名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是的,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出生与生长的土地都不热爱,那么他还能热爱什么呢?先生的村子很美,离运城不远,南边不远处是古老的中条山与盐湖,姚暹渠从村南不远处涓涓流过。那绵延起伏的山峦,那美丽的七彩盐湖,那长流不息的渠水,还有广阔无垠的绿色田野,构成了一幅旷世的山水画卷。而且村子有着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东张耿,流传着许多脍炙人口的传说与故事。正是这古老的村庄,如画一般的风景,培育了先生坚毅的性格和顽强的毅力,成为他一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
先生在村子里拥有一座祖宅,每过清明,河东大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便会和老伴回到乡下居住。他说这里有生养自己的父母亲的气息,有着左邻右舍乡亲们的深情厚谊,每一寸土地上都留有自己的身影和脚印。记得贺知章《回乡偶书》所描述的“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那种尴尬吧。其实贺知章的《回乡偶书》还有之二:“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诗中有画,画中无情,将一个阔别多年又重归来的老人心境荡然于世:看到的是旧景,见到的是新人;新人不念旧人,旧人却念旧景,这种现实与期盼的反差,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味到其中的酸甜苦辣。
在先生看来,故乡是生命的根和源,是自己永远的牵挂。是故乡养育了我们的祖祖辈辈,没有故乡的温暖,哪来我们的今生和归宿。于是每每回到村子里,先生总是仿佛回到母亲的怀抱中,感恩之情犹如地火一般燃烧起来,无休止地去寻找旧时的模样和曾经的快乐。岁月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带去了人们的青春年华,抹去了人们的生命年轮,卷走了曾经的许多往事,消亡了记忆中的许多场景……近些年在故里居住的日子里,先生抚今追昔、睹物思人,又将这一切都沉淀为浓郁的乡情,深刻的乡愁,难以忘却的乡恋,熔铸成一缕缕难以割舍的牵挂。
他笔下那一串串的标题,仿佛一颗颗深藏于故土里的珍珠,散发着弥久愈浓的珠光宝气。《关于编写东张耿村村史的思考》《东张耿新村诞生记》《我为家乡村口门楼写楹联》《乡医耿健康》《老乡小尚》等一篇篇文章,多是歌颂家国情怀、乡土人情的,从中看得出先生对家乡古老的蒲剧情有独钟,既写有对不少剧目的观感,又不乏对诸多名角的赞颂。记得席慕蓉曾经写道:“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然而,尽管时间会给我们记忆带来“模糊”和“怅惘”,但是“思乡之情”却不会因此而渐失远去。尤其是曾经美好的少年时代,仿佛只是雾里的挥手告别,却在不远处的前方再次浮现,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读先生的文章,会更加引出我们对家乡的热爱与向往,也愈加感受到先生的家国情怀和赤子之心。正如先生所引用唐代诗人岑参的诗句:“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当我再一次走进东张耿村,坐在先生庭院中的葡萄藤下时,那青涩的果实已经散发出成熟的魅力。先生一脸虔诚,执意要剪下几串葡萄送予我品赏,说这是他的劳动成果;前次来时,先生曾送我豆角与黄瓜,说是庭院中自己种的蔬菜无公害,吃着放心。一个曾经在运城教育界叱咤风云的人物,退休以后居然能够远离繁华都市,偏居乡下故里,一边在庭院施肥浇水、种菜养花,一边在敲击键盘、思接遐迩,正如他在《善行》一诗中写到“行德积善莫为官,只羡鸳鸯不羡仙……修心养性贵有恒,劝君当学晋陶潜”,实在是让人敬佩。望着眼前的先生和庭院,与古之贤人五柳先生陶渊明又有何异呢?
回首风雨前尘,我们许多人年少时迎着朝阳背井离乡,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衣锦还乡。可是真正等到了这一天时,故乡早已如贺知章笔下所述的夕阳晚照,暮烟流霞,物是人非事事休。试问一下,还有谁能像先生一样坚守乡里,痴心不改,将一腔热情投入到故乡的怀抱之中?那一个个远去的风景,那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又都通过先生的讲述,回到了读者的面前,并且向未来的岁月深处走去。行文至此,我忽然间想到陶渊明老夫子那首著名的《饮酒·其五》:“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也许我们读罢这首小诗,就更加理解了先生诗文的全部内涵。
冯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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