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摩崖 史载唐风

稷山摩崖石刻位于化峪镇西北10公里佛峪口村西北的紫金山（又名黄颊山）黄龙沟的崖壁上，刻石为长方形，宽90厘米，高55厘米，刻字20行。因年深日久，又加风雨侵蚀，很多字已模糊不清，但唐元和年间（公元大唐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记年仍存。稷山摩崖石刻铭文曰： 昭义军节度观察处置等使、冠军大将军、起复左金吾卫大将军、检校尚书右仆射兼潞府长史、御史大夫、范阳郡王卢从史，男、右金吾卫、仓州参军、赐绯鱼袋、福建观察推官、太子通事舍人继宗，陕州大都督府参军继□（缺字，下同），恒州大都督府参军继然，崇陵挽郎继明，宋州柘城县尉继时，丰陵挽郎继美，幽州大都督府继□，邢州南和县主簿继德，弘文馆生继直，□子出身继封。从史并诸幼童等，先于此山之上，虚其万仞之壁，纳以数尺之石，刊勒名位班次等。成而星霜末己，或官序已迁，每从三命，益恭，止足，思诫。况佳山旧游，寓目幽胜。想灵踪而梦魂徒往，□□王事而一到未期。又虑年赊字古、石缺谷封，验前记以难明矣！斯言而见意。是以刻峭壁于龙堂，粗寄词于翰墨。质而已矣，贵导乎情。时大唐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岁在己丑仲秋月旬有廿一日范阳郡王卢从史纪。

卢从史（？~810年），唐代绛州龙门县（今河津市）人，藩镇割据时任昭义军节度使。其父卢虔，进士出身，历任刑部郎中，江州、汝州等州刺史，因在任期间为百姓兴修水利灌溉农田、资助著名诗人孟郊等颇有政声。从史少年习武，娴于弓马，深受昭义军节度使李长荣器重，被任命为大将，李长荣死后，卢接任昭义军节度使，是唐肃宗时期在今山西与河北设置的节度使，主要领有古山西泽、潞二州与河北相、卫、贝、邢等六州。

卢从史的父亲卢虔，元和四年三月卒，其年秋八月十一日“迁神”于绛州龙门县。

这块唐代摩崖石刻落款时间是“大唐元和四年，岁在己丑仲秋月旬有廿一日”，是在卢从史安葬父亲十天之后，这也许跟卢虔的“迁神”有一定关系。《卢虔神道碑》的立碑时间是“元和五年三月廿七日丁卯”。《资治通鉴》说元和五年四月二十九日“贬卢从史驩州司马”，就是说，卢虔神道碑刻好一个月后，卢从史却被贬官了。更可叹的是，贬官后不久，他又被赐死了。他的四个孩子也因他而被贬岭南。

面对这块1200多年前的摩崖石刻，对碑文“刻峭壁于龙堂”一语中“龙堂”二字颇觉奇怪，因为高岩之下残存于地面的就是一条条破败的、矮矮的石墙，如果不仔细辨认，甚至看不出它们竟是曾经的“墙”。莫非它们就是“龙堂”的遗迹？从当地人的口中得知，这个地方叫“黄龙庵”，曾是佛门净地。而距此不远处还有“黄龙寺”遗迹，那里尚存几块明代碑刻，有刻于明成化九年的《黄龙禅寺黄龙洞之景》碑，刻于明万历元年的《秋夜宿黄龙寺联句》碑，刻于明天启七年的《黄龙禅寺创建下院记》碑。由此，“龙堂”二字就有了着落。

该石刻系卢从史葬父卢虔（墓在河津市僧楼镇张吴村南）期间，偕十子游佛峪时所作，表达其尽览佛峪名胜、心情舒畅，登高有感，刻石题名。 　　

这块题名刻石，书法不同凡响，典型的唐人书风，不激不厉，落落大方，中正平和，流丽秀美，既有初唐书风的飘逸流动，更多中唐颜体的宽博舒展，飘中有沉、畅中有涩，含蓄而又不乏动感，筋骨内含，隐带楷意，体浑穆简练而富有张力。开头一段关于卢从史的官职文字字迹稍大，更多端谨，渐至后段，则心手双畅，楷书之中间杂一二行书甚至草书写法，并不觉突兀，而显得妥帖自然，具有撼人心魄的艺术美，可见书者深厚的功力。许多字时时可见王羲之的影子，可见王羲之书风在唐代的深远影响，如“每、期、於、幽、胜、遊、未、想”等字。尤其难能可贵的是，虽是在山间摩崖刻石，但却笔法精致，刻石精细，气势雄伟，意趣天成，表现出一种阳刚之美，是唐代石刻的上乘佳作。

无独有偶。位于稷山县化峪镇四合庄村北5公里的飞云洞摩崖石刻同样坐落在紫金山中。飞云洞在明清时期被列为稷山八景之一，名为“文洞飞云”。该石刻一方在“飞云洞”西侧崖壁上，宽58厘米，高1米，计13行，满行8字，字径5厘米，隶书。刻文“民元廿五甲周又，一睹世纷纭慨道，式微政教无常匪，夷文□纵目家山，兴怀往哲。慨世怀贤哲特来谒，洞天儒宗延道统中，兄愚亦说□示自勖。衍心传将相，培唐佐河汾毓晋贤，望云今□渺□百感满车。九秋，□□□□□□□□崖”。据清光绪版《河津县志·山川篇》：“黄颊在（河津）县东北二十五里，即文中子授经地也，有东皋子黄颊山诗石刻……”和清光绪十八年所修《山西通志》卷九十一《金石记三·碑碣》“文中子讲堂碑”云：黄颊山东岩石壁高四丈，中开罅，相距尺许，泉涌汇为池，循峪出，即白牛溪也。溪上有永兴禅寺。明季山崩，古寺被压，即文中子授经地也。多残碑，有东皋子黄颊诗石刻。此石题经考证即为“东皋子黄颊山诗石刻”。东皋子名王绩（约589年～644年），字无功，绛州龙门人，王通之弟，尝居东皋，故号。该石刻，其凿刻年代应在唐初。

另一方在“飞云洞”东侧崖壁上，宽约1.5米，高0.5米，字径26～30厘米，楷书。自右向左阴刻“庚在”四字，前两个字是异体字，难以辨识，显出它的神秘和珍贵。

飞云洞石刻，因没有落款和地方史籍中无文字记载，故无法确定其具体凿刻年代，其石刻字意及其蕴涵的文化价值还待于今人进一步挖掘和思考。

□南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