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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袅袅待客亲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2-15

从推开腊八粥碗的那一刻起,人们就开始忙年,筹备除岁仪式。送灶神、大扫除、赶年集、制灯笼、蒸馒头、糊窗户、写春联、贴门神……一直忙到除夕之夜,包完饺子,阖家守岁看春晚。到子夜钟声敲响,年在欢呼声中姗姗而来,人们急忙拜祖,互致新春问候。小孩子穿戴整齐,来去匆匆,向爷爷奶奶磕头,收压岁钱。一系列礼仪结束,外出走亲访友自然成了亲情互动的最佳选择,宴请亲人更成为情理之中的礼节。

五六十年前,一年难得吃上一回肉,麻花都算奢侈品,似乎只有过年有,也不能一次吃个够,肉饺子更是过年才有的福利。因此,过年待客众心所盼,马虎不得,需精心准备,好像春种夏管秋收冬藏忙碌一年,只为了春节宴客。似乎待客尽心尽力,便能换来一年风调雨顺、家宅兴旺。

那年月,待客关乎家族的体面。父亲兄弟姐妹六人,大伯在侯马工作,五叔跳门出户,春节待客便由三伯和父亲轮流,招待的主角是堂老姑、两位姑母和五叔一家。那时候的人走亲戚总是全家出动,趁过年团圆一次,在一起交流感情,说说掏心窝的话,议论旧年的收成,畅谈新年的打算。

我家待客固定在正月初二。天刚破晓,我就和堂弟挨门挨户借桌凳,若去晚了就会被别家借走。借桌凳、借盘碗是过年待客司空见惯的动作。堂老姑家在十里外的邵村,一家数口赶着毛驴车而来;两位姑母家离得不远,或步行或骑自行车如约而至;招赘本村的五叔最先到。几家人凑一起,连同奶奶、大伯、三伯各家,足足有四十口人,自家妯娌忙不过来,还得请本家一名厨师打理,场面热闹又隆重。

那时家里不通自来水,吃水要到生产队的马房,用辘轳从深井绞水上来,我和堂弟一桶桶抬回家。待客的饭菜也简单,素菜唱主角,“吉(鸡)庆有余(鱼)”想都不敢想,早饭设两热两凉四个素菜,主食是手擀臊子面,里面有少量肉丁。午饭稍显讲究,一壶浊酒、一盘麻花、四碟下酒菜,多为花生米、莲菜、小葱拌豆腐、猪下水。酒过三巡,再端上盘带红点的白面馍和八碗菜:凉豆芽、萝卜丝拌粉条、炸红薯、甜米,外加四碗烩菜。烩菜里除几个酥肉丸子和几片肥肉外,多是白菜、豆腐、粉条、土豆块。

长辈坐八仙桌,我们小孩挤在小桌旁,最馋那盘凉拌杏桃仁。杏桃仁是奶奶颤着小脚一颗颗捡回来的,我和堂弟堂妹也跟着捡了不少。吃完饭,各家亲戚会放下一包点心或几个花馍,一阵寒暄后各自归家。我和堂弟忙着归还桌凳、清扫院落,累却欢喜,默默盼着来年。

饭后的时光最是快乐。我同堂弟表弟一窝蜂涌入打麦场,攀麦秸垛、转扇车、捉迷藏,沾了一身草屑,玩个天昏地暗。最爱放小炮的我们断然不敢把香火带入麦场,少不更事的娃娃也知防火。记得表弟去逗牲口,让骡子踹了一下,脸上那道疤痕现在还在,成了年少轻狂最真实的印记。

那时的人们,把一年的期盼与牵挂,都托付在春节这顿粗茶淡饭里,不辜负天地礼数,更不辜负人间真情。而今生活好了,待客依旧,不需要兴师动众、大力张罗,不必再借桌凳、不必再绞水做饭,只需在饭店订一桌酒席,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团圆。

那时候待客是一段慢时光,虽然饭菜简单,多素少荤,大家却吃得津津有味、暖意融融。如今回想,依旧怀念,只剩下一缕说不清、道不尽的乡愁。

杨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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