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2-15
年味,是藏在岁月褶皱里的一缕暖香。于我而言,故乡的年,从来不是精致的糖果与新衣,而是村中的那架粗粝的老秋千,是风掠过耳畔的呼啸,是回荡在村庄上空的童谣与欢笑。大槐树旁的那架高大秋千,简简单单,却盛下了我们整个童年的热闹。时隔多年,那晃悠的弧度,依旧刻在记忆深处,最是难忘,最是温柔。
儿时的乡村,没有种类繁多的玩具,更没有游乐设施。年关一近,村里的男人们便抬着五根又长又粗的檩条,拎着粗粗的麻绳聚在大槐树下,不消半日,一架过年的秋千便搭成了。没有雕花装饰,只是磨光的榆木板,紧搓的粗麻绳,往高高的支架上一挂,风一吹,便轻轻晃悠,还没开荡,年的喜气就先绕着树梢飞了起来,晃得满村的年味儿更浓了。
大年初一,拜完长辈,换上新衣的娃娃们便涌到大槐树下,挤闹着排队。我攥着衣角,满心期待。轮到自己,小心翼翼地坐上秋千板,双手紧紧攥住被磨得发亮的麻绳。身后的小伙伴轻轻一推,秋千便迎着风悠悠荡开。那年月,也没有专业教练,孩子们个个都是无师自通,玩得得心应手、自在逍遥。起初,我是低低地晃,像母亲的摇篮,温柔安稳;后来越荡越高,风从耳边掠过,云朵仿佛伸手可及。我大喊大叫,像只飞向天空的小鸟,畅快至极。
父亲的脚步总跟着秋千起落,不敢走远,一声声叮嘱落在风里:“抓紧喽!别慌!”那声音踏实又温暖,成了我最安心的依靠。有父亲呵护,我胆子渐大,索性站在板上荡,双臂张开,如同欲要展翅的小鸟,有时竟能荡得与横梁齐平,身子悬在半空,引得围观的人喝彩,笑声在村中久久不散。
胆子大的男孩们更是疯闹,两人一对,你送我推,配合默契。攒足力气猛地一送,秋千“呼”地冲向高空,几乎挨到树梢。他们不顾天寒,脸蛋被冻得通红,依旧笑得肆意,还扯着嗓子喊起过年童谣。笑声、歌声、秋千的吱呀声缠在一起,裹着冬日暖阳,在村庄上空盘旋,把新年的喜气搅得活泛起来。女孩们则斯文许多,只轻轻蹬脚,让秋千慢晃,偶尔荡高便慌了神,抓紧麻绳尖叫。树下的大人笑着叮嘱:“慢些荡,别摔着!平平安安又一年!”暖意顺着绳结,一点点淌进心底。
午后日头偏西,秋千旁越发热闹,不光孩子,大人们也会趁闲坐上去晃几下。平日里严肃的父亲,也卸下一年辛劳,眉眼间满是松弛温柔。树影被拉得很长,秋千吱呀声、孩子嬉笑声、大人闲谈声,伴着零星鞭炮声,汇成过年最动听的乡村乐曲。
如今,村里路宽了、房新了,年的花样也多了,再也没人搭那架木秋千。可每每想起故乡的年,眼前总晃着那架粗朴的秋千,晃着槐树下的暖阳,晃着满村的烟火与欢喜。
儿时过年荡秋千,是我童年最简单的快乐,是自由,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情,是乡村最质朴的年景。那架老秋千,把最纯粹的快乐、最醇厚的乡韵,牢牢刻在我的记忆深处。轻轻一摇,便摇出一整个温暖纯真的旧年,摇出我此生最珍贵的童年时光。
彭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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