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的母亲

热度0票 浏览181次 时间:2019年5月14日 09:53
  □张冰梅

  妈妈,多年以来,总想为您写首诗或写篇散文,无奈总是写了放下,放下了又拿起,草稿纸堆积了一页又一页。不是时间仓促,而是笨拙的文笔总不能让我满意。
  妈妈,总感觉再长的纸也写不尽您的艰辛与不易,再多的笔墨也书不尽您的沧桑与坚忍,再华丽的词语也不能将您的慈爱与善良全部描绘。
  时光总在无情地飞逝,您额头的华发添了一根又一根,您脸上的皱纹新增了一轮又一轮,您的背越发驼得让人心碎,岁月的重担着实让您承载了太多负累。
  妈妈,儿时的记忆里,您走路总是快步如飞,即使从屋内到院外也是小跑着出出进进。您的时间总是那么紧张,没有歇息的工夫,没有闲聊的惬意,白天田间劳作、料理三餐、饲养牲口,晚上织布纺纱、飞针走线不知疲惫。好多次我一觉醒来,您还脚踩缝纫机正在做着堆积如山的活计。您是老裁缝,那多是远远近近的乡邻让您帮忙做的衣服,费用分文不取,还要搭上针线与您并不富裕的休息时间,可您无半句怨言,总说家家都不易。夜静更深,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您干着干着,弯着的腰越来越低,低到头狠狠磕在了缝纫机上,疼得您瞬间清醒,直起腰来用手揉揉额头,继续娴熟地踩下踏板、转动飞轮。如此反复数回,您仍不肯去睡……哒哒哒的机器声里,我泪水四溢,明知劝说无效,只能轻轻说句:“妈,赶紧睡!”您敷衍地答应着,我独自在枕上偷偷抹泪。
  妈妈,老家桌子上那张放大的全家福,记载着我们家多少的幸福甜蜜,二十年前的您与老爸是那样年轻而富有朝气。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刚卸下子女担子的您,又开始孙辈们新一轮的陪读接力。完小毕业的您,跟着他们一起读书、一起学习,乐此不疲。其间,不乏您苦口婆心的叮咛和不厌其烦的鼓励。孩子们考入大学后,您一封接一封的书信让牵挂嘱咐相随,与对当年的我们如出一辙。字迹依然歪歪扭扭,尽管您提前折了道印,信中仍有不少错别字,但能想象到您写几句会查多次字典的认真劲儿。您的家书,总是充满怀抱的温暖与爱的温馨。
  妈妈,我不能忘记,您打小也是从苦难中自立。幼年丧父的您深怀对日寇的仇恨,与外婆辗转漂泊、与姨妈患难相依。尽管生活拮据,食不果腹,但您对知识的渴求从不放弃。您超龄入学,勤奋努力,刻苦用功,连追三级,同学钦佩、老师赞美,赐您“碧玉”之名,把您编入快板,以示奖励!青少年时代的您在当时,就是一块坚忍而美丽的碧玉。
  妈妈,我亦闻得,中年的您何其隐忍!您与姨妈各自成家后,外婆跟随后来的外公回到他乡,受复杂家庭环境的影响离世。您含悲忍愤,隐忍不发,却仍宽厚仁爱地将孤苦的外公接到家中孝敬侍奉,养老送终。其实,您心里的苦与痛一直都藏在那里。所以,妈妈,中年的您从一块碧玉变成了一块含泪的红玉。
  妈妈,您以想象不到的宽容与包容,化解了公婆、妯娌间的磕磕碰碰,永远选择的是慷慨解囊、伸手帮扶。您的言传身教让我们铭记在心,您的善良慈爱让亲戚、邻里都感念不已。
  妈妈,您的肩膀并不宽厚,却能担起生活所有的重压;您的身体十分单薄,却能直面人生所有的风雨。八十出头、身体一向健康的父亲突发脑梗半身不遂后,您像照顾婴儿一样日夜守护、细致入微,饮食起居寒暖周详,康复运动时时相陪,六年如一日,您足不出户、悉心照顾,不让在外工作的我们有半点分心。当父亲八十八岁去世,为了不让我们过于伤心、不让我们对您过于担心,您没掉一滴眼泪,您说:“活得值得,死后无憾!”您的淡定,让我们理解了生死的意义。妈妈,如今八十有余的您就如同一块白玉,在流年的光影里闪耀着温和莹润的光辉。
  如玉的母亲,永远是我们心头的最爱!
  妈妈,我们愿永远徜徉在您的目光里,与您共享岁月恩赐。
(编辑:杨晶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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