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院落”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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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0票 浏览137次 时间:2018年7月05日 16:35
 ●河东览胜                    ■梁 冬

“地下院落”有故事


      四十五年前,战友刘延续给我讲了这样一件事。那年他当兵入伍,家里张罗着给他办婚事,那时缺吃少穿,买几斤肉也难。父母正为这事犯愁时,第二天一早父亲打开屋门,一头死山猪躺在院里。一家人欢天喜地,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嘛!有了这头山猪,家里宽宽余余地摆了十几桌。那时我不解地问刘延续,谁给你们送来的山猪?刘延续说,我们住的是地窨院,离地面有十米深,像一个天井,四周只有枣刺遮挡,可能是山猪相互追撵,慌不择路,掉在院里。
      地窨院,神奇而神秘,在我脑海里存留了四十五年。
      前不久,我联系到久未见面的战友刘延续,来到地处黄河岸边的平陆张店。在村口见到了刘延续,当年他壮实得像头牛,现在皱纹布满额头,只是那洪钟似的声音依然响亮。刘延续得知我的心思,便领着我穿村走过一排排房屋,来到一座地窨院。
      呵,这就是在我心里存留了四十五年、传奇神秘的地窨院!地窨院长宽三四十米、深十米,呈方形,外面看很像一个天井。刘延续说,这是他住的院落。地窨院十分精巧,其内部布局类似北京四合院,有正窑和侧窑之分,正窑向阳供人居住,侧窑背光用于堆放杂物和圈养牲口。地窨院里都掘有深窖,用来积蓄雨水,供人畜饮用,并挖有“旱井”,用于排放生活污水和雨水。与民居四合院不同的是,一个建在地上,一个挖在地下;一个需要各种砖、瓦木材来搭建,一个利用地下的黄土层打窑洞。
      看完刘延续的地窨院之后,我又看了几处地窨院,心中惊叹不已。这些地窨院有独门独院的,也有一门连二院、三院的,称二进院和三进院。地窨院按形式区分,只有正方形和长方形两种。按八卦方位来分,则可分为动宅和静宅。动宅中又称东四宅,包括以东为主的震宅、以南为主的离宅、以北为主的坎宅和以东南为主的巽宅。居住窑一般为主窑,装一门三窗,其余窑洞为一门二窗,一般窑洞在进门的左手处盘筑一土炕,土炕后为锅灶,灶后放置水缸和厨案。窑洞最深处多置一桌,桌上供祖宗牌位或其他神祇,窑前进门处与土炕相对,置一桌两椅为会客区。周家的地窨院建于清康熙十三年,完整地保存了清代的门楼、门洞、马面、滴檐等基本结构和构件,并和其他三座院以地道相连,如同地上民居的深宅大院。建于清早期的王守贤地窨院,完好地保存着崖场、场房、拦马墙、马面、滴檐、烟道、烟囱、渗井、水井等传统要素。这一座座地窨民居,精工巧饰,匠心独运,把当地的地貌特征和民俗民风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成了“上山不见山,入村不见村,平地起炊烟,忽闻鸡犬声”的地下村落。一位村民告诉我,上世纪80年代,平陆还有17000多座地窨院。说起地窨院,刘延续感慨颇多:“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习惯了,不愿意到上面住。”他的儿女们都搬进了宽敞明亮的砖瓦房,但他们老两口仍坚守在地窨院里。老战友告诉我,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和老伴扛起锄头到地里干活,中午回到地窨休息,生活过得悠然自得。地窨院冬暖夏凉,冬天地面的瓦房要用很多煤来烧火炕添炉子,但在窑洞内一点炭就能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暖的。夏天地表气温30多℃的时候,住在地窨院的窑洞中,睡觉时还要盖棉被子。刘延续乐观地总结出地窨院的三大好处:一是隐蔽性好,住着安全,从远处看过来一片荒野,如无人之境,待近前二十多米才能看到地窨院的上边沿,是旧时人们躲避战乱和贼匪的好地方。二是实用性好,住着舒适,窑洞内冬暖夏凉,温度宜人。三是屏障性好,可避风沙。黄土高坡冬春风雪多风沙大,但对地窨院几无影响,农妇可安然在炕头飞针走线。真可谓“躲进小院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站在地下院落的地窨院,我思忖,地窨院落与福建的客家土楼、海南黎族的茅草屋、湘西贵州的吊脚楼、山西宁武的悬空村一样,各具特色又各领风骚,都是古老的民居艺术的结晶。地窨院的形成与当地特殊的地形有关。由于当地风沙大,石种和木材稀缺,但土层厚且黏性好,古人就在平坦处挖下大坑,然后在坑内掏窑洞。地窨院体现了人民的创造力,包含的是一种民俗文化,承载着中国悠久的农耕文化以及当地的风俗习惯,其独特巧妙的排水和门洞设计,和谐美观的崖场、滴檐、门楼及窑拱、院心等美化装饰,巧妙地把房屋布局和装饰结合在一起,体现了劳动人民高超的技艺、朴素的审美观和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力。
      现在的地窨院,上方已砌上花墙围栏,栽植着杨槐垂柳等,成了村民活动休闲场所,同时也以其独有的特色,成为当地“农村游”的极好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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