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加入收藏
登录|注册
您的位置:首页 > 文化>

大明蒲州城藩王府的文学往事

来源:运城晚报时间:2026-06-09

大明王朝天顺五年,英宗皇帝下旨,从山西大同代简王朱桂府邸迁徙部分王子于内里腹地。其中,怀仁王就藩霍州,灵丘王就藩绛州,宁宣王和隰川王就藩泽州,山阴王和襄垣王就藩蒲州。

蒲州藩府

蒲州城的历史是极为久远的。远古传说,在上古时期蒲州城一带的黄河岸边,生活着姜姓部族大联盟,其首领为炎帝,号神农氏,又号烈山氏,曾建“都”于蒲,距今约5000年~7000年。它是中国最早的都城雏形,号称“华夏第一城”,亦是“当时社会最肃穆庄严、最繁华无比、最令人无限崇拜的神圣所在”(杨孟冬《亘古蒲州》)。

后来,蒲州城亦曾是尧旧都、舜都。

再后来,在距今2300余年前,蒲反城已成为秦、魏两国反复争夺的军事重镇。“十六年,秦拔我蒲反、阳晋、封陵。十七年,与秦会临晋。秦予我蒲反”(《史记·魏世家十四》)。

这个“蒲反”,应当是后世史籍里频繁出现的“蒲阪”“蒲坂”“蒲州”的雏形。

史书里记载的蒲反,不承想竟为出土文物所证实。1995年,陕西省西安市西北郊刘寨村出土了3万余枚“秦封泥”,封泥中有郡县印53枚,其中有一枚“蒲反丞印”。蒲反,地名;丞,为县令佐官。故而,秦时已然建置蒲反县,当是不争的事实。

北周明帝二年“于河东置蒲州”(《周书》卷四)。宣政元年,武帝宇文邕“于蒲州置行宫。废去同州、长春二宫”(《周书》卷六)。行宫者,古代京城以外供皇帝出行居住的宫室,类似于行都。置有行宫的蒲州城,其政治地位之高,足以令人震撼。

初唐,蒲州城为河东道及州的治所;中唐,蒲州升州为河中府,置中都。其政治地位与西京长安、东都洛阳、北都太原等同,有“六雄”“四辅”之称。这里还有太平公主的宫殿;晚唐,仍为道、府治所,有护国节度使官邸。

大元朝时,蒲州城与太原府、平阳府一并列为山西的“三大府城”,被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宣传到全世界。

有明一代,蒲州城仍然光彩夺目。从这里走出了杨博、王崇古、张四维、韩爌等宰相级的人物。正如歌谣所说:“手把鼓楼往南看,二十四家翰林院。对门三阁老,一巷九尚书。大大小小州县官,三斗六升菜籽官。”

大明天顺五年,蒲州城迎来了两位尊贵的客人——大同代王府的山阴王朱逊煁和襄垣王朱逊燂。

二位王子千里迢迢一路奔波,从塞外大同来到这昌明隆盛之邦、荣耀繁华之城、诗礼簪缨之族、温柔富贵之乡的蒲州地面,内心的惊喜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这一年,奉皇帝的命令,蒲州城内建起了两座藩王府——山阴王府和襄垣王府。

明嘉靖《蒲州志》记载,“藩府山阴王府,在城西南隅明远坊,广二十丈,袤三十丈,缭以周垣。天顺五年敕建”。

《蒲州志》又载,“襄垣王府,天顺五年敕建。在城明远坊,广二十丈,袤三十丈,缭以周垣。今改建于城崇教坊”。

蒲州城西南隅的明远坊,有“宗藩巷”。山阴王府和襄垣王府坐落于宗藩巷。

清光绪《永济县志》载,“河中自前代二藩就封,并列邸第,多有营构”。县志所言“并列邸第”,可知二藩府相邻而居。

然而,百年既远,云烟共飘,当年宗藩巷内桂殿兰宫,飞阁流丹,钟鸣鼎食,仙人旧馆,而今早已泯灭无存,故墟或入于耕犁,旧址悉没于陵谷,士人已难指其址矣。

王府四泉

清乾隆十九年,《蒲州府志》卷二十三载,“明宗室诸王藩封于蒲者二,曰山阴王逊煁、襄垣王逊燂,皆代简王子。并永乐二十二年封。旧制,诸王就国后,非请命,不得岁时定省。时代王居大同,燂思念不已,作思亲词,意甚悲切。而山阴王煁能诗,其孙嗣王,自号‘精一子’,与蒲中逸士时以篇什相酬和”。

不仅如此,襄垣王府更有“四泉”者,一个个文思泉涌,笔下生花。

在今永济市博物馆内,藏有一通明嘉靖三十五年的石碑,碑名为《明宗室辅国将军静轩夫人荆氏墓志铭》,碑文由赐进士第资善大夫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前都察院右都御史奉敕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兼理粮饷蒲州人杨博亲撰。

碑文曰:“余为诸生时,见襄垣宗藩之裔有四泉者,文雅楚楚,尝与士大夫游,交相唱和,至无虚日。双泉之诗,宗伯泾野吕柟序之;清泉之诗,太史对山康海序之;寒泉、石泉之诗,侍御见湖陶谟序之。壎篪迭奏,焜耀一时。”

这段话的意思是,当我还是一个在国子监学习的学生时,有幸见到过蒲州的代王府襄垣王宗藩子孙、号为四泉的众弟兄。他们一个个温文尔雅,龙凤气质,清俊无双。他们曾频繁地与官员及文人学士有交往,以诗唱和,甚至没有空缺之日。双泉的诗集,礼部尚书吕柟(号泾野)为之写序;清泉的诗集,太史、状元公康海(号对山)为之写序;寒泉和石泉的诗集,侍御史陶谟(号见湖)为之写序。四泉兄弟之间亲仁友爱,家庭和睦,就好像埙篪合奏时,声音应和,悦耳动听。他们兄弟赫赫扬扬,名震一时。

尽管如此,这些王爷们毕竟与众不同。他们时刻恪守“分封而不赐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的祖宗规矩,与蒲地官民相处甚洽,极得民心。

在杨尚书的碑文里,尚有四泉的名字,分别是:清泉者,即聪洵也;双泉者,聪潓也;寒泉者,聪靓也;石泉者,聪涧也。

《皇明祖训》载,明太祖朱元璋为代王朱桂的后裔命名用字作出规定,规定使用20个汉字,其顺序为:“逊仕成聪俊,充廷鼐鼎彝、传贻连秀郁、炳耀壮洪基。”

由此可知,四泉“聪”字辈,当是代简王朱桂的四世孙子辈,属于就藩蒲州城的襄垣王一支。

芦花散人

《永济县志》卷三山川“五姓湖”条目云:“湖滨旧有明襄垣王子所营别墅,独擅幽奇。沧桑以后,沦灭无迹矣。”

县志卷三古迹“明芦花散人别墅”条目云:“在五姓湖滨。襄垣王子俊噤所筑。其自记云:地偏心远,轩榻皆幽。烟波渺弥,沙鸟上下。秋则芦花吹雪,夏则莲叶披云。把钓浮舟,开窗待月。林樵渔子,共话田园,可以忘老。岂直世荣之俱淡耶?”

这两个条目的意思是,在蒲州五姓湖湖边,有就藩蒲州的襄垣王子朱俊噤所建的一座别墅,其名曰“芦花散人别墅”。沧桑之后,别墅沦灭无迹。俊噤王子为自己的别墅写有文字。文字形容别墅远离闹市喧嚣,轩榻独擅奇幽,心境豁达致远。烟波、沙鸟、芦花、莲叶、浮舟、明月、樵子、渔歌,构成了一幅妙曼宜人的世外桃源图景。居此共话田园,可以忘老。王子的这种心态,难道只是看淡世俗的荣华富贵这么简单吗?

然而,繁华一时的“芦花散人别墅”,终究还是没能抵御住岁月的沧桑而消亡。

据《皇明祖训》的命名次序可知,朱俊噤应该是代简王朱桂的五世孙辈。“芦花散人”是其别号。

“散人”一词源于《庄子·人间世》,意为不为世用、心意散淡、无拘无束的闲人,其称号高雅不俗。

古人用“散人”作为别号,不乏其例。比如,唐代诗人陆龟蒙的别号为“江湖散人”;南宋道士白玉蟾的别号为“武夷散人”;明文学家罗贯中、冯梦龙二人的别号分别为“湖海散人”与“顾曲散人”;清人刘璋的别号为“烟霞散人”。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其实,朱俊噤还有另外一个别号“林军山人”。

在今永济市普救寺内的莺莺塔上,嵌有一方诗碣,是朱俊噤为庆贺普救寺塔建成而作的诗文。诗碣原文:“张太守肖甫命僧明晓建普救寺塔成,诗以识之:浮图天造倚中条,汉史难时问僧劳。百丈芙蓉连斗极,万年功业重词藻。冥搜昔许伤陵首,浩叹独今感发毛。落日金光看普刹,更将山水待挥毫。嘉靖甲子夏五月,林军山人朱俊噤书,僧明晓谨立。”

诗碣文中,张太守者即张佳胤,字肖甫,今重庆市铜梁区人,明嘉靖四十二年任蒲州知州。僧人明晓不详。普救寺塔始建于隋唐间,嘉靖三十四年寺塔毁于地震。嘉靖四十三年,张佳胤捐俸倡导重建寺塔,并延请中条山老僧明晓协办。是年五月,塔成。林军山人朱俊噤撰写此诗文,僧人明晓郑重而恭敬地树立碑石。

朱俊噤的诗是一首七言律诗,用的是下平声“四豪”韵部。此诗堪称上品,立意新颖,大气磅礴,对仗工整,韵脚和谐。

古老而神秘的蒲州城,一座城,演绎出一段历史;一段历史,又能演绎出数位风流人物。他们的趣事逸闻,为我们展现了一个不一样的历史深度和时代宽度。无须刻意粉饰,把这些一一叙来,就足以让世人深深感动。

杨兆民

网站声明

运城日报、运城晚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独家授权运城新闻网发布,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运城新闻网-运城日报 ”。

凡本网未注明“发布者:运城新闻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